漠北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酷烈无情。
当日头那点可怜的热力彻底沉入遥远的地平线,天地间便像是骤然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刺骨的寒风从广袤无垠的荒原深处呼啸而来,卷起粗糙的沙砾和雪沫,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劈头盖脸地砸向一切敢于阻挡它的物体,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黑瞎子所在的车队,堪堪在更大的风雪降临之前,于一座光秃秃的山脊背风处扎下了简陋的营地。
几堆篝火被艰难地点燃,橘红色的火苗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曳、挣扎,勉强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和砭人肌骨的寒意。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被风沙与疲惫刻满痕迹的脸庞,围坐的男人们沉默地咀嚼着干粮,气氛压抑得如同这漠北的夜空。
老周端着两碗用雪水烧开、混着肉干煮出来的热汤,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冻得硬邦邦的地面,走到黑瞎子身边,递给他一碗:
“黑爷,喝口热的吧,暖暖身子,这鬼地方.........白天穿着皮袄还能扛一扛,到了晚上,真他娘的能冻掉耳朵鼻子。”
黑瞎子接过那只粗糙的陶碗,碗壁传来的温热短暂地熨贴着他冰凉的掌心。
他低声道了句谢,却没有立刻去喝那能提供些许暖意的汤汁。
他微微侧着头,那块永不离身的黑布仿佛能吸收周遭一切细微的声响与波动,声音低沉而警觉:
“让大家轮流守夜,都打起精神,别睡死了。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老周闻言,脸上的些许松懈立刻消失,神色凝重起来,凑近了些低声道:
“您也感觉到了?我这心里也一直七上八下的,从下午过那片乱石滩开始,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这一路走来,也太顺了点儿,顺得..........让人心里头发毛。”
正说着,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那不祥的预感,营地另一侧靠近马匹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惨叫!
紧接着,便是兵刃骤然出鞘的刺耳锐响,以及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敌袭——!”
老何那粗犷的、带着破音的吼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划破了营地表面那脆弱的平静!
几乎是同一时刻,从营地四周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岩石后、洼地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蹿出了数十道黑影!
他们穿着杂色斑驳、脏污不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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