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高原的旷野,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干燥的风卷着沙尘,吹拂着无边无际的枯黄草场,带来一种与关内截然不同的、粗粝而苍凉的气息。
黑瞎子是被身下牛车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的,身下发出“嘎吱、嘎吱”沉闷的声响,仿佛连带着他的骨头都在跟着震颤。
他睁开眼,眼前并非熟悉的黑暗,而是透过薄薄的黑布感知到的、已然大亮的天光。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铺着厚实毛毡的牛车上,前后还有几辆类似的车辆,组成一支小小的车队。
“到哪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干燥,融入了这旷野的风声中。
回答他的是坐在车辕另一侧,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高原红的中年汉子,名叫老何。
他递过来一个皮质水囊,咧嘴笑道:
“已经是外蒙古的境内了,黑爷。您昨晚守了一夜,眼都没合,这会儿离目的地还远着呢,至少还得再赶一天的路。您再眯会儿吧,到了我叫您。”
“这么说,已经出边境了。”
黑瞎子接过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冰冷刺骨的水,那寒意顺着喉咙直坠入胃,让他精神一振。
他揉了揉鼻梁,将水囊递回去。
“不睡了。这年头,哪里都兵荒马乱,关外就更是不太平。咱们这一行人,车马行李,一看就知道是外地来的肥羊,更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嘞,黑爷放心,我会和兄弟们都说说的,都把招子放亮些。”老何连忙应道。
黑瞎子不再多言,俯身打开自己那个看起来半旧不新、却异常沉重的行囊。
他的手指熟练地在里面翻找,很快抽出一张用油布包裹、边缘已经磨损的详细地形图,就着牛车摇晃的光线,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感知着那些凸起的线条和标注。
从这里出发,再赶一天路,然后翻过前面那座如同巨兽脊背般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山脉,应该就能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了。
“嚯,黑爷,您这包看着寻常,里头可真是五脏俱全,什么都有啊。”
老何啃着一块硬邦邦的烤饼,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
黑瞎子抬起头,黑布朝向老何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囊,语气平淡地解释:
“毕竟这次是在境外。除了包里这几根压箱底的小黄鱼算是硬通货,咱们平时用的那些银元、票子什么的,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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