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卿虽然依言回了房间,和衣躺下。
但黑瞎子那句沉甸甸的“有的熬”,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她的心口,让她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只能睁着眼,静静地听着耳畔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淅淅沥沥的夜雨,每一滴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枕下,那把勃朗宁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透过薄薄的枕芯传来,提醒着她现实的严峻。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廊下那个模糊而挺拔的背影,在雨幕和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这画面,与不久前辽墓之中,机关触发、流火四溅时,他也是这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者的姿态,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的景象,缓缓重叠。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却顽强地缠绕上她的心头——
他是被她拖累的。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逆向狂奔,将她拉回一切的起点。
是的,这一切从那天在醉仙楼,她走投无路、孤注一掷地撞进他怀里开始,自己就成了他甩不脱的麻烦,一个巨大的拖累。
是他,将她从八大胡同那吃人的泥沼中捞起。
是他,给了她这方宁静安稳的一处栖身之所。
是他,倾囊相授,教她在这险恶世道中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回报呢?
因为她的存在,引来了老钱的窥探,间接导致了辽墓中的生死一线。
紧接着,又因为这该死的蓝蛇胆,惹上了这索命的神秘势力,连累得老钱惨死。
到如今,更是兵临城下,将这小小的院落变成了修罗战场。
从头到尾,桩桩件件,根源都在于她赵瑾卿。
就是因为她,将原本或许可以继续游戏人间的黑瞎子,拖入了这复仇与危机的泥潭深处。
而她,一个家破人亡、身无长物的孤女。
除了这条他数次救下的性命,以及这副他亲手打磨、尚显稚嫩的身手,又能拿什么来报答这份沉甸甸的、甚至超越了生死的恩情?
一股混杂着愧疚、感激与某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情感,在她心间汹涌盘桓,几乎令她窒息。
后半夜,夜色深沉。
绵密的雨势终于渐渐歇止,只剩下檐角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滴滴答答,敲打在廊下的石阶上,发出空灵而寂寥的回响,更衬得这秋夜深沉,万籁俱寂,连夏虫都早已隐匿了最后的嘶鸣。
然而,就在这片仿佛连时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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