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东厢房内烛火通明的倾诉,如同一场骤然而至的雷雨,猛烈地冲刷过后,留下的是异常清晰却又格外脆弱的宁静。
无论是黑瞎子还是赵瑾卿,都极有默契地不再提起“报仇”二字。
仿佛那是一个禁忌的咒语,一旦出口,便会打破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岌岌可危的平衡。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种下,便会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那晚的赵瑾卿并不知道,在此后的许多年里。
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当赵瑾卿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案头那对短剑之上时,黑瞎子那句话,便如刀刻斧凿一般,重重的回响在她的心头,让她永远不能忘怀。
当那冰冷的剑鞘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指尖轻触时。
那夜黑瞎子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他低沉而坚定的嗓音,便会无比清晰地再次浮现于脑海——
“阿瑾,如果你一定要去,我陪你一起。”
这句话,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心湖深处激起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父母已然仙去,他们的遗志究竟是否与黑瞎子的母亲那般,仅仅殷切期盼女儿“活下去”,赵瑾卿已无从得知,成了永久的谜题。
逝者已矣,所有的揣测都不过是生者一厢情愿的解读。
可黑瞎子不同。
他是实实在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有着温热的呼吸,粗糙的掌心,和那双即便遮蔽在黑布之后,也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不想她死,他希望她活下去,哪怕前路是复仇的烈焰与刀山,他也要陪她一同去闯。
他是那样一个清醒的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目的和原则。
作为父亲的最寻常的朋友,能够留下她,照顾她,这个行为已经是超脱了他平日的处事信条。
可昨天晚上,他一字一句说的又是那样明白。
他放弃了他的原则,心甘情愿的要和她去奔赴一场死劫。
只为了她能够活下去。
这认知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刺破了她内心深处常年冰封的孤寂。
原来这茫茫人世,颠沛流离、几经辗转之后,竟真的还有一个人,如此真切地在乎她的生死,将她纳入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若千钧的庇护之下。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珍视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心头发酸,又温暖得让她几乎想要落泪。
第二天,天光尚未大亮,仅东方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赵瑾卿便已醒来。
她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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