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黑得像锅底,只有东边天际透着一丝极其黯淡的鱼肚白,预示着长夜将尽。镇国公府里一片寂静,连最勤快的粗使婆子都还没起身。
萧战的书房却亮着灯。
他其实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昨夜与五宝商议到后半夜,又独自对着地图和寥寥几份情报推演了许久,直到脑子发胀才胡乱歇下。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所以,当那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的叩窗声响起时,他几乎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清醒的锐利。
“进。”他翻身坐起,随手抓过搭在床头的旧褂子披上。
窗户无声滑开,五宝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雨燕,轻盈落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她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眼中比昨夜更凝重的神色。
“四叔。”五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西山那边,有结果了。人带回来了,东西……也拿到了。”
萧战精神一振,最后一点残存的困意烟消云散:“人没事?东西在哪?”
“丫头吓得不轻,但性命无碍,安置在三号据点,有人看着。”五宝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油纸和牛皮纸层层包裹的卷轴,双手递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检查过了,是账册副本。内容……触目惊心。”
萧战接过卷轴,入手微沉。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他回到书案后,点燃了另一盏油灯,让光线更充足些,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包裹。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拆除一触即发的机关。油纸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陈旧却保存完好的牛皮纸卷。当他缓缓展开纸卷,借着跳动的灯火看清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记录时,饶是萧战身经百战、见惯风浪,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骤然收缩!
“……景隆十四年冬,黑石口……豆粕五百石……实为军粮……收赤金三百两,东珠两斛……”
“……台州顺风船行……‘南洋香料’……实为精铁、硝石……‘佛具’……火铳部件……”
“……周府年例……四殿下悦之……祥瑞需圆满……”
“……庄园三处,储粮、械、马……甲士约三百……资金往来……”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货物、数额、经手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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