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橘黄的光晕将暮色晕染得愈发暧昧不明。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衬得车厢里的沉默格外沉重。
李承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眉头却锁得死紧,仿佛还在消化方才养心殿里那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父子君臣对答。
萧战则大喇喇地摊在对面,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草茎,嚼得津津有味,像个刚逛完集市的老农。
“四叔,”李承弘终于睁开眼,声音有些干涩,“父皇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把证据留下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问了四哥那样一个问题。”
“意思?”萧战把草茎吐掉,咧咧嘴,“意思就是,你爹心里门儿清,但这事儿太大,牵扯到他亲儿子,他得好好掂量掂量。让你四哥自己表态,也是一种试探。看他还能装到什么程度,看他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摸到了他的底裤。”
这比喻粗俗又精准,李承弘听得嘴角抽了抽,但心里的压抑感却因此消散了些。
“那四哥他……”
“他?他演得好啊!”萧战嗤笑,“‘国法昭昭,从严惩处’,说得多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惜,他不知道我们连狼国的铁牌都捡到了。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演得太过,反而露了马脚——一个真正与世无争的皇子,听到‘通敌卖国’这种可能性,第一反应应该是震惊、难以置信,而不是立刻义正辞严地喊打喊杀。他那反应,太‘正确’了,正确得不像个局外人。”
李承弘仔细回想,确实如此。四哥当时的反应,更像是……早有准备,或者急于撇清。
“那我们接下来……”
“等。”萧战重新靠回去,“等皇上的决断。证据递上去了,球踢到你爹脚下了。咱们该干的都干了,现在急也没用。不过嘛,”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咱们也不能干等着。该吃吃,该喝喝,该陪媳妇陪媳妇,该……给某些人添点堵,就给他们添点堵。”
“添堵?”李承弘不解。
萧战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想啊,咱们突然回京,还带回了要命的证据,你四哥和他背后那些人,现在肯定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们最怕什么?怕咱们继续查,怕有更多的人证物证冒出来,怕夜长梦多。所以,咱们不妨……放出点风声?”
“什么风声?”
“比如,就说咱们在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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