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皇帝手指敲击扶手的规律轻响。
跪在地上的刘瑾,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半晌,皇帝才缓缓开口:“呈上来。”
“是。”刘瑾起身,躬着腰,快步走到御案前,将包袱小心放在案上,然后退后几步,重新垂手侍立。
皇帝伸出手,解开包袱上的绳结。油布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封火漆密封的奏折,封皮上是李承弘工整清隽的字迹:“儿臣承弘谨奏”。下面压着几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账册,一些散乱的信件,还有一个小巧的锦缎盒子。
皇帝先拿起那封奏折,用小银刀裁开火漆,展开。
奏折很长,字迹密密麻麻。皇帝看得很慢,很仔细。开始是李承弘以“儿臣”身份,详细禀报冀州之行的经过:如何发现净业教拐卖孩童、杀人献祭的罪行,如何与萧战设计打入其内部,建立“致富教”与之抗衡,如何识破净业教与地方官员勾结,如何设计擒获贼首、剿灭总坛,如何追缴赃款、安置百姓……
条理清晰,措辞严谨,既有事实陈述,也有情理分析。皇帝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某些段落停留的时间稍长。
当看到追缴赃款“总计三百四十万两有余”时,皇帝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停,眼中掠过一丝冷芒。
继续往下,奏折内容开始涉及更深层的东西:净业教通过慈幼庄获取孩童训练死士、孙有德等地方官员收受巨额贿赂充当保护伞、与京城周府管家周福的往来、四皇子赏赐玉佩勉励“祥瑞”……
看到“四皇子”、“玉佩”、“祥瑞”这些字眼时,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了几度。
刘瑾虽然垂着头,但眼角余光能瞥见皇帝脸色的细微变化,心中凛然,将头垂得更低。
皇帝将奏折看完,轻轻放在一边。然后,他拿起了那几本账册。
随手翻开一本,正是从净业教总坛密室搜出的核心账册。上面一条条,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收某地供奉多少,其中多少用于“打点”哪位官员,名目、数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皇帝的目光在某些名字和数字上停留。孙有德、赵德柱、刘文渊、陈振武……冀州上下,从总督到县令,从文官到武官,几乎被一网打尽。数额从几百两到数万两不等,触目惊心。
他又翻开那叠信件。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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