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县王家村的土路,烂得跟萧战当年在北境踩过的沼泽地似的——晴天扬灰三尺,雨天就是泥塘。这会儿日头正毒,黄土路面被晒得发白,一脚踩下去能烫出泡来。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围了二十来号人。个个面黄肌瘦,穿得补丁摞补丁,却都伸长脖子盯着中间那个穿灰布袍子的“使者”。
那使者四十来岁,长得尖嘴猴腮,下巴上还留了撮山羊胡。此刻正端着个黑陶碗,碗里是墨汁似的液体,正给一个咳嗽得小脸通红的小男孩喂。
“来,喝了老母赐的仙水,病就好了。”使者声音拉得老长,跟唱戏似的。
孩子娘——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满脸愁容,小心翼翼地扶着孩子:“使者大人,这、这真管用吗?娃都咳三天了……”
“废话!”使者眼睛一瞪,“老母的仙水,治不好病还能叫仙水?王刘氏,你是不是对老母不诚?”
“不敢不敢!”妇人吓得赶紧摆手,掰开孩子的嘴就要灌。
“且慢!”
三娃实在没忍住,职业病犯了,扒开人群挤进去。他今天穿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背着个药箱,额头上还特意抹了点灰,看着倒真像个穷酸游方郎中。
“这位……使者大人,”三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在下是路过此地的郎中,可否让我先给这孩子诊个脉?若只是风寒,用不着喝这……”
“用得着你多管闲事?”使者斜眼打量他,一脸不屑,“你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能有老母灵验?知道这是什么水吗?这是无极老母用无根水、百花露、七星草,加持了七七四十九天道法炼成的!别说风寒,就是瘸子喝了都能站起来蹦跶!”
人群里有人附和:“就是!上个月李老二家的母猪不下崽,喝了一碗仙水,第二天就下了八个!”
“还有我舅姥爷的风湿腿,喝了三碗,现在能上山砍柴了!”
三娃听得嘴角直抽抽,差点没绷住。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使者大人,医者仁心,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使者不耐烦地挥手,“赶紧滚蛋,别耽误老母赐福。再啰嗦,小心老母降罪,让你这辈子都行不了医!”
孩子娘也警惕地看了三娃一眼,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我们有使者庇护,不需要郎中。”
说完,硬是掰开孩子的嘴,把那碗黑乎乎的“仙水”灌了下去。
孩子被呛得直咳嗽,小脸皱成一团,但妇人却如释重负,连连对使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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