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道:
“我倒是听说,萧战让龙渊阁暗中收购中小地主的地。价格比市价高一成,现银结算。我堂弟王守成,在余杭有八百亩地,昨天已经偷偷卖了两百亩给龙渊阁了。”
“什么?!”钱有财瞪大眼睛,“王守成那小子敢卖地?!他疯了?!”
“他没疯。”王守业苦笑,“他说了,新政推行后,地价肯定跌。现在卖给龙渊阁,还能赚一成。等新政真的落地,地砸手里,想卖都卖不出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一直没说话的赵德坤,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透着寒意:
“萧战这是在分化咱们。先用高价收买中小地主,断了咱们的臂膀。等中小地主都倒向他那边,咱们这些大户,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停下转佛珠,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七人:
“诸位,咱们八家,在江南同气连枝了几十年。今天萧战敢动咱们的地,明天就敢动咱们的铺子,后天就敢动咱们的脑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这一仗,咱们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钱有财咽了口唾沫:“赵公,您说怎么办?咱们都听您的!”
赵德坤重新捻起佛珠,慢悠悠道:
“三条路。第一条,联名上书,弹劾萧战。朝中咱们有人,赵贵妃是泽王的生母,赵文渊是当朝大学士。只要弹劾的声势够大,皇上也不能不顾及。”
“第二条,拖。清丈田亩?好,咱们配合。但怎么清丈,谁去清丈,这里面文章大了。地界怎么划?等级怎么定?鱼鳞册怎么造?拖他一年半载,等他耗不起了,自然就撤了。”
“第三条……”
他眼中寒光一闪:
“让新政推行不下去。”
众人都看向他。
赵德坤缓缓道:“萧战的新政,关键在佃户。只要佃户不敢种,不敢领地,新政就是一张废纸。咱们八家,控制着江南至少三成的佃户。回去告诉你们的佃户,谁敢去领官田种红薯,以后就别想再租咱们的地。不仅不租地,连村里的水井、磨坊、祠堂,都别想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那些已经签了契的佃户,比如钱塘县那个王老五……得让他们知道,背叛主家,是什么下场。”
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佛珠转动的“咯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拙政园的荷花已经谢了,残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江南这片富庶的土地上,悄然拉开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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