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看了一眼奏折。黄绫纸上,工整的馆阁体写满了字,最后那段尤其显眼。
他提起笔——师爷以为他要签字,赶紧递过朱砂。
但萧战没蘸朱砂,而是蘸了墨,在奏折末尾的空白处,画了只……蛤蟆。
一只气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的蛤蟆,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萧战。
萧战的毛笔字就没练好过。
师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太、太傅……这、这不合规矩啊!奏折岂能……岂能画蛤蟆?!”
“蛤蟆怎么了?”萧战理直气壮,“蛤蟆气鼓鼓的,像不像老子现在的心情?就这么着!装匣,封漆,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他把笔一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远处,杭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更远处,是广袤的江南大地,是连绵的稻田,是佃户破败的茅屋,是地主高耸的宅院。
萧战握紧了拳头。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句,“这江南,老子非给它动动手术不可。”
窗外传来打更声:“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但萧战知道,真正寒冷的不是天气,是这土地里埋了千百年的痼疾。
而他,就要当那个挥锄头挖痼疾的人。
不管底下是脓是血,都得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