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在“急火攻心”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味深长,“毕竟,这议事堂里,可没床柱给你撞。”
“……”高明远脸皮抽搐,笑容僵在脸上,像戴了副拙劣的面具。
周围官员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但嘴角那点细微的抽动出卖了他们。有几个年轻的甚至偷偷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耸动。
这时,李承弘和萧文瑾也下了车。
李承弘一身石青亲王常服,气度雍容,面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浅笑。他目光扫过全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萧文瑾则落后半步,杏黄褙子衬得她温婉端庄。她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步履从容,对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恍若未觉。
“王爷,县主。”周延泰终于从大门内迎了出来。这位江南总督今日穿了正二品的锦鸡补服,面容清癯,神色肃穆,倒真有几分封疆大吏的威仪。他拱手为礼,“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李承弘还礼:“周总督客气。今日是为江南百姓计,不必拘礼。”
寒暄间,官员们已自动让开一条通道。萧战扛着剑,大摇大摆走在最前头;李承弘与萧文瑾并肩而行;周延泰略后半步陪同;再后面是两溜官员,按品级鱼贯而入。
广场边缘,几个值守的卫兵偷偷交换眼神:
“瞧见没?萧太傅那剑,裹得跟过年送礼似的……”
“我赌一两银子,待会儿他准得拍桌子。”
“我赌二两,他得先嗑瓜子——我瞧见他袖袋鼓囊囊的。”
“嘘——小声点!”
总督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议事堂内,早已布置妥当。
这是一间面阔五间的宏伟大堂,梁高柱粗,地上铺着光滑如镜的金砖。北面墙上悬着本朝太祖御笔的“公正廉明”匾额,匾下设一张紫檀大案,那是主位。
但今日,主位空着。
大案前另设三张黄花梨圈椅,面南背北,正对全场——这是给钦差和亲王夫妇的特设席位。
大堂左右,分列两排官帽椅。
左侧,以周延泰为首,两排官员按品级雁翅排开,从正二品总督到从七品县丞,足足坐了三十余人。个个正襟危坐,双手扶膝,面前小几上摆着青瓷茶盏,热气袅袅。远远望去,像一排排训练有素的木偶。
右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沈万金坐在首位,一身赭色万字纹锦袍,手指上那枚鸽蛋大的翡翠扳指绿得晃眼。他身后,裕丰粮号的东家、四海盐商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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