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田风波平息数日后,镇国公府后院的书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萧文瑾正伏案核算船厂下一季的物料预算,算盘珠子在她纤长手指下噼啪作响,清脆而有韵律。
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李承弘。他今日未着亲王常服,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云纹锦袍,玉冠束发,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些清朗书卷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忐忑。
“文瑾妹妹”他站定,声音温和。
“殿下。”萧文瑾放下笔,起身行礼,态度依旧恭敬却带着疏离,“殿下亲临,可是船厂或红薯田的事有了进展?”
李承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减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那些事自有章程,进展顺利。本王今日来……是有几句私心话,想对你说。”
萧文瑾眸光微动,引他到一旁客座坐下,亲手斟了杯清茶递过去,自己则坐回书案后,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摆出了倾听的姿态。
李承弘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似乎在下定决心。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那夜在庄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看到被毁的田地,看到王老丈他们受伤,看到太傅雷霆之怒……我就在想,这不仅仅是一片庄稼,更是你们珍视的、寄托了希望的东西。如同……如同我幼时,在冷宫里偷偷养的那只断翅雀儿,明知它可能飞不高,活不久,却是我灰暗日子里唯一的一点慰藉和生机。”
他抬起眼,看向萧文瑾,目光坦诚而带着一丝深藏的脆弱:“文瑾姑娘,我知道,以我的身份,说这些话或许矫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李承弘,并非生来便是众星捧月的皇子。”
萧文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的采女,在我五岁那年便病逝了。”李承弘的语调平缓,却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只是眼底的暗影泄露了情绪,“她位份低,娘家也无甚势力。她走后,我便像宫里的一件旧家具,被遗忘在最偏僻的‘静思苑’。伺候的宫人见风使舵,克扣用度、冷言冷语是常事。冬天炭火不足,被褥单薄;夏日蚊虫肆虐,汤药敷衍,有时候还要被宫里的侍从欺负。”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兄弟们……呵,天家兄弟。大皇兄(宁王)母族显赫,自视甚高;二皇兄(安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