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丸那封沾着渔民鲜血、充满侮辱词汇的战书,如同在滚热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台州境内炸开了锅。但与以往听闻倭寇来袭便吓得魂飞魄散、拖家带口往内陆逃难的景象截然不同,这一次,整个台州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紧张,却不恐慌;悲愤,却更坚定。一种被压迫到极致后反弹起来的凝聚力,正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悄然滋生。
台州大营的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震天。燧发枪排枪射击的爆鸣声此起彼伏,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火药味。新兵们在老兵的呵斥下,一遍遍练习着装弹、瞄准、击发的动作,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号衣。
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新兵蛋子,一边用吃奶的劲儿擦拭着明晃晃的刺刀,一边忐忑地问他那皮肤黝黑、脸上带疤的班头:“班头,俺听……听说这回倭寇来了好几千,船多得能把海面铺满,咱们……咱们就这些人,真能顶住吗?”
那老兵班头正眯着眼检查火绳,闻言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后脑勺上,笑骂道:“怂瓜!几千怎么了?当年老子跟着国公爷在沙棘堡啃沙子的时候,咱们几百号人,就敢追着北蛮子几千骑兵的屁股后面撵!那场面,嘿,跟赶羊似的!现在咱们手里拿的是啥?是能打两百步的燧发枪!是能轰碎城墙的红衣大炮!国公爷都放话了,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包圆了下海喂王八,那就绝对错不了!你小子现在该想的不是顶不顶得住,是到时候别他娘的光顾着低头捡鬼子掉的钱袋,忘了开枪!”
新兵被拍得一个趔趄,脸上却涌起一股血色,梗着脖子道:“谁……谁捡钱袋了!俺……俺要像国公爷说的那样,用这刺刀,给死去的乡亲们报账!一个够本,两个血赚!”他挥舞着刺刀,动作夸张,引得旁边几个老兵哄笑起来,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也飞进了热火朝天的船厂。工头站在一个临时垒起的高台上,扯着嗓子宣布:“倭寇大军不日即到!国公爷有令,不愿留下的,现在就可以去账房结算工钱,绝不阻拦!愿意留下的,工钱翻倍!负责协助军队加固工事,运输物资!”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一些胆小的,或者家里有牵挂的,面露难色,默默地走向结算处,脸上带着愧疚。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便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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