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显宽敞些的宅院,连个像样的辕门和哨塔都没有。走进所谓的“帅堂”,案头上,来自沿海各州县的告急文书已经堆积如山,信纸粗糙,字迹潦草,甚至有些还带着疑似血污的痕迹,字字句句都在泣诉着倭寇的凶残和地方的危殆。
然而,帅帐内外弥漫的气氛,却与这些如同杜鹃啼血般的紧急军报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两个世界。值守的士兵抱着长矛靠在门框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胸口了;几个穿着低级军官服饰的人聚在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嘻嘻哈哈地闲聊着城里哪家青楼新来了姑娘,哪家酒馆的赊账又快到期了;看到萧战和六皇子在一群杀气腾腾的亲兵护卫下走进来,他们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勉强打起精神,乱七八糟地行了礼,那姿态也是有气无力,眼神飘忽,看不出多少敬畏。
萧战眯着他那双总是显得有点睡不醒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安顿下来后(主要是把李承弘和他那简单的行李安置在后院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里),他立刻以钦差副帅的名义,下达了抵达后的第一道命令:紧急召见台州府周边几个主要卫所的指挥使,前来帅帐议事!
命令传下去,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足足等了大半个下午,几个穿着光鲜亮丽、盔甲擦得锃亮(但明显是礼仪用的)、肚满肠肥的指挥使才陆陆续续、不紧不慢地到来。他们表面上拱手作揖,口称“拜见国公爷,拜见六殿下”,看似恭敬,但那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估量,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以为然,仿佛在说:“又来了个镀金的过路神仙,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萧战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寒暄,直接让人摊开那张巨大的沿海防区图,用马鞭敲打着地图,开始部署他构思的初步作战计划:包括各卫所划定区域、进行协同巡逻;在几个倭寇频繁登陆的重点区域设置防线,加固工事;建立有效的情报共享机制,一旦发现倭寇踪迹,立刻烽火或快马通报……
他话音刚落,甚至连马鞭都还没完全放下,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肚子快要把精美腹甲撑开的陈指挥使就率先叫起苦来。他脸上的肥肉随着他夸张的表情上下颤动,声音洪亮却充满了虚伪:“国公爷明鉴啊!非是末将等有意推诿,实在是……实在是力有不逮啊!您有所不知,卫所弟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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