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冷哼一声,吓得老文书一哆嗦。
“还有这秋税收粮,‘踢斗淋尖’乃惯例……多收的部分,约莫比正税多出两成……未……未入公账,由钱大人……哦不,钱有德,以及户房、仓房诸位胥吏……分……分了……”
“火耗呢?”苏文清追问。
“火……火耗,惯例是一两银子加收三分至五分,但……但去岁开始,加收到了一钱五分!收一百两,百姓实缴一百一十五两!多出的……也多被……被瓜分……”
苏文清气得笑了出来:“好啊,好啊!一两银子的火耗敢收一钱五分!这帮蠹虫,比铸钱的炉子还黑!”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老文书翻到后面一页,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还……还有……王员外家……王魁家公子前年纳第四房小妾,摆酒席的花销……共计二百两……竟……竟也从县衙‘人情往来’、‘维系地方’项下……支出了……”
“啪!”苏文清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齐齐一跳!“混账东西!无耻之尤!巧立名目,横征暴敛!公器私用,中饱私囊!这哪里是朝廷命官,哪里是地方乡绅?这分明是一群扒皮抽筋、敲骨吸髓的活阎王!”
这账面上的猫腻已经让人触目惊心,而随着对被抓胥吏的审讯深入,以及越来越多闻讯赶来喊冤的百姓控诉,更多血淋淋、赤裸裸的罪行被揭露出来。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农跪在祠堂外,磕头如捣蒜,哭得撕心裂肺:“青天大老爷啊!您要给小老儿做主啊!王家那杀千刀的,放印子钱(高利贷),利滚利,小老儿实在还不起,他们……他们就把我仅有的三亩水田强占了去!我儿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被……被他们家的恶奴活活打断了一条腿啊!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一个头发凌乱、眼神麻木的寡妇,抱着一个懵懂的女娃,声音嘶哑,泣血控诉:“县尉家那傻儿子……他不是人啊!他看上我家闺女,大白天的就上门来抢!孩子他爹上去阻拦,被……被他们当场打死,尸体……尸体扔到了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有啊!我的夫啊……” 她哭晕在地,周围一片唏嘘愤慨。
更让人愤怒的是,朝廷前年特意拨下来用以加固境内清河河堤、防范汛情的五千两专项款,账面上做得是天衣无缝,采买石料、人工支出清清楚楚。但实际用到河堤上的,连五百两都没有!剩下的四千五百两,像变戏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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