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亡,兄嫂早逝,留下嗷嗷待哺的侄儿侄女,两个兄长投身行伍生死未卜……这身世,听得苏文清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难怪此子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煞气和远超年龄的沉稳,原来是自小就在苦难中挣扎,经历过这般多的生离死别,肩上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又是军属出身,或许从小耳濡目染,听过些行伍之事。
“原来如此。”苏文清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感慨,“国之屏藩,民生多艰啊。苦了你了,也苦了这天下万千黎庶。”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身为巡查使,感伤于事无补。他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如今钱有德虽已伏法,但遗留问题众多,积重难返。流民聚集,如野草蔓生,民生凋敝,如枯木逢霜,此乃地方心腹之患,若处置不当,恐再生变乱。钱有德之辈,只知一味堵截驱赶,苛政猛于虎,无异于抱薪救火,徒增民怨,实乃蠢钝如猪!”
他骂了一句,显然对钱有德之流深恶痛绝,随即目光炯炯地看向萧战:“萧战,你既有实务之才,能于绝境中寻得生机,又亲历此事,深知其中关窍与民间疾苦。依你之见,对此地流民安置,乃至长远来看,地方该如何防疫安民,可有良策?但说无妨,本官愿闻其详。”
这一问,分量极重!等于是将一道关乎数百人生死、地方稳定,甚至可能影响他苏文清政绩考评的难题,直接抛给了一个刚刚还被钱有德污蔑为“刁民”、“擅权”的乡野汉子。这是何等的信任,也是何等的考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萧战身上,比之前更加紧张、更加期盼。老村长陈福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赵疤脸和流民们更是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他是能决定他们未来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的判官。萧战的回答,可能直接决定他们能否活下去,能否活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