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的香味还没在嘴里焐热乎,村里敲锣的声音就哐哐响起来了,伴随着村长李富贵那扯着嗓子的吆喝:“各家各户听好了!县衙老爷派人下来收夏税了!都准备好粮食,按册上交!逾期加罚,抗税不交,大牢伺候!”
这锣声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因为丰收而带来的些许喜悦。空气里弥漫的麦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沉重和无奈。
赋税,这头悬在每一个农户头上的猛虎,终究还是来了。
萧战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骂娘。辛辛苦苦大半年,风吹日晒,好不容易从地里刨出点食儿,转头就得喂饱那些官老爷!
收税的地点设在村里打谷场上。县里来的税吏带着几个歪戴帽子、斜挎腰刀的衙役,摆开了一张破桌子,摊开了厚厚的账册,一副公事公办的倨傲模样。旁边放着收粮的大斛(一种口小底大,专门用来量粮的方形木斗)和一堆空麻袋。
村长李富贵忙前忙后,点头哈腰,给税吏端茶递水。
令人玩味的是,王老爷家交税格外顺利。他家管家带着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粮车过来,税吏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甚至都没用量斛,账房先生拨了几下算盘,管家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税吏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挥挥手就让他们过去了。那粮食,看样子远远不够他家的应纳税额,但显然,银子比粮食好使。
轮到普通农户,画风就全变了。
“张老六!户五口,应纳税粮一石二斗!”税吏尖着嗓子喊。 老农张老六颤巍巍地把粮食倒进斛里,小心地用刮板刮平。 “满了?”税吏斜着眼问。 “满了满了,官爷您看……”张老六陪着笑脸。 那税吏却不说话,走到斛边,冷不丁抬脚对着斛腿猛地一踹! “哐当!”斛身剧烈晃动,里面原本刮平的粮食瞬间沉下去一截! “这他妈的叫满了?”税吏瞪着眼骂道,“没看见空这么大一截?欺瞒官粮,你想吃板子是不是?再加!”
张老六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官爷……这……这……” “加!”税吏不耐烦地吼道。 张老六无法,只能哭丧着脸,又哆哆嗦嗦地捧起一捧粮食加进去,直到再次冒尖。
这就是“踢斛”,税吏惯用的盘剥手段之一,一脚下去,就能多刮走百姓不少粮食。
这还没完。等粮食过了斛,倒进官家的麻袋,税吏又发话了:“一石粮,火耗折损一斗!这是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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