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山的秋雨,一下便是连绵半月。
新坟堆起,黄土未干,却已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没有朝廷的抚恤,没有宏大的祭礼,只有寥寥几个生前好友,和那几十个自发赶来的飞虎军旧部,在雨中肃立。
陈寻没有哭。
他穿着那件跟随了辛弃疾大半辈子的旧羊皮袄,手里握着一把铁锹,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坟头的土。
“躺好吧,幼安。”
陈寻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只有坟里的人能听见。
“这下面虽然冷,但比临安城的暖阁干净。这下面黑是黑了点,但至少听不见那些卖国求荣的脏话。”
他将那把“鹿卢剑”连同《美芹十论》的手稿,一起放进了棺木旁。
“剑,你带走。文章,你也带走。”陈寻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只刻着“辛稼轩之墓”几个字,“这大宋配不上这把剑,更读不懂这些书。”
人群散去,飞虎军的汉子们一个个红着眼眶,朝着坟头磕了三个响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们要回湖南,去继续守着那片辛弃疾曾经治理过的土地,哪怕朝廷已经不再记得他们。
陈寻留了下来。
他在坟旁搭了一间茅草屋。就像当年在秦始皇陵守墓,在霍去病墓前扫叶一样。
这一守,便是三年。
……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陈寻坐在茅屋前,手里拿着一壶浑浊的村酒,对着辛弃疾的墓碑自斟自饮。
“幼安,告诉你个笑话。”陈寻把酒洒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你死前担心的事,成真了。而且比你想的还要荒唐,还要无耻。”
几天前,消息传到了铅山。
韩侂胄的北伐彻底失败了。但这还不是最可笑的。
最可笑的是,南宋朝廷为了向金国求和,为了保住那偏安一隅的富贵,竟然在杨皇后和权臣史弥远的策划下,在玉津园伏杀了韩侂胄。
杀便杀了,权斗而已,陈寻见得多了。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将韩侂胄的头颅割下来,装在精致的木匣里,还要涂上防腐的水银,作为“礼物”,派使臣千里迢迢送往金国,乞求金人的原谅。
这就是著名的“函首安边”。
“用宰相的人头,去换一纸和平。”陈寻笑出了声,笑声凄厉,“幼安啊,你幸亏走得早。若是你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怕是不用病死,直接就能气得血管爆裂而亡。”
风雪中,仿佛传来了辛弃疾那声怒吼:“杀贼!杀贼!”
可现实是,贼没杀成,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