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之水,滚滚向东。
六十六岁的辛弃疾站在北固亭上,须发皆白,身形虽然依旧魁梧,却已微微佝偻。
江风湿冷,吹得他那一身宽大的官袍猎猎作响。
“老陈,你看。”辛弃疾指着江对岸的瓜洲渡,“当年金主完颜亮就是想从那里打过来,扬言要‘立马吴山第一峰’。结果呢?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陈寻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件早已擦拭得锃亮的旧铠甲。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陈寻的声音听不出悲喜,“现在金国虽然也没了当年的锐气,但韩侂胄这次想搞的北伐,更是儿戏。兵未练,粮未足,就要全线出击。他是想拿这几十万将士的命,去换他那顶‘再造大宋’的乌纱帽。”
辛弃疾沉默了。他那只按在栏杆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刚到任镇江知府没几天,就发现这里的防务简直烂透了。城墙塌了一半,士兵手里的刀都生了锈,就连派出去的斥候,连金兵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跑回来领赏。
“我知道。”辛弃疾的声音低沉,“但我没得选。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我在这镇江守得住,哪怕韩侂胄在前线败了,这江南的半壁江山还能保得住。”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仿佛透过这层层迷雾,看到了千年前的历史。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辛弃疾拍着栏杆,声音悲怆。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他看着这京口的繁华,想到的却是刘裕当年的气吞万里如虎。再看看如今这满朝文武的苟且偷安,心中那股郁结之气,直冲斗牛。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辛弃疾念到这一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寻连忙上前,替他抚背顺气,又递过一杯温热的药茶:“歇歇吧。这词写得好,但救不了大宋。”
辛弃疾推开茶杯,眼神倔强:“不,还没完。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我是怕韩侂胄那小子,重蹈刘义隆的覆辙啊!他以为北伐是去郊游吗?那是去送死!”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辛弃疾指着北方的扬州,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最后这一句,是问苍天,也是问自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圣旨到!韩太师特使到!”
辛弃疾浑身一震。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整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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