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滚滚。
大宋版图的最南端,昌化军(今海南儋州)。
一艘破旧的渔船像是一片枯叶,在狂风巨浪中颠簸了三天三夜,终于一头撞上了儋州的烂泥滩。
“到了……”
六十二岁的苏轼,脸色惨白,抱着那个早已空了的酒葫芦,踉踉跄跄地跳下船。脚刚沾地,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发烫的沙滩上。
“呕。”
他干呕着,却吐不出东西。这一路颠簸,连胆汁都快吐干净了。
陈寻背着两个巨大的行囊,稳稳地落在沙滩上。他看了一眼四周。
荒凉。
除了几棵歪脖子椰子树,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灌木丛。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听得人心里发毛。
“老陈……”
苏轼抬起头,满脸绝望。
“这就是儋州?这就是我的埋骨地?”
在宋朝,贬谪海南是仅次于满门抄斩的重刑。这里孤悬海外,蛮夷杂处,瘴气横行,被称为“鬼门关”。
“埋骨地?”
陈寻把苏轼拉起来,帮他拍掉膝盖上的沙子。
“苏子瞻,你看看这海,多宽。你再看看这天,多蓝。”
陈寻指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这地方虽然野,但土肥水足。只要你不死,这就是最好的隐居地。”
“走!先找个瓦遮头!”
……
儋州城(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土寨子)。
苏轼毕竟是朝廷命官(虽然是罪臣),按例可以在官舍暂住。
所谓的官舍,不过是几间年久失修的破瓦房。屋顶漏光,墙壁透风,角落里还盘着一条不知名的花蛇。
“就这儿吧。”
苏轼叹了口气,把那条蛇赶走,用袖子擦了擦满是灰尘的床板。
“好歹……有个顶。”
然而,他想简单了。
有些人,即便把他贬到了天涯海角,也没打算让他好过。
“砰!!”
就在苏轼刚把行囊放下,准备喘口气的时候,院门被狠狠踹开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一阵嚣张的叫骂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数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簇拥着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官服的胖子闯了进来。
这胖子叫董必。他是朝廷派来的湖南提举,也是宰相章惇的亲信。他这次来海南,明面上是视察,实际上只有一个任务——整死苏轼。
“董……董大人?”
苏轼认得这身官服,连忙拱手行礼。
“罪臣苏轼,见过……”
“啪!!”
董必一挥手,直接打掉了苏轼的拱手礼。
“少跟我来这套!”
董必指着这间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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