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蛇鼠狼狈逃窜。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这一把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烧尽了杂草,烧干了沼泽,也烧死了那些传播瘟疫的蚊虫。
大火熄灭后。
原本阴森恐怖、瘴气弥漫的城西,变成了一片开阔的焦土。阳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照在这片土地上,驱散了千年的阴霾。
“看。”
陈寻指着那片焦土,对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百姓说。
“这哪里是死地?”
“这是最好的肥田。”
“苏子瞻!”陈寻喊道。
“在!”
苏轼此时也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这片新生的土地,眼里的光比火还亮。
“带人挖沟!排干积水!!”
“撒石灰!消毒!!”
“种树!种艾草!种薄荷!!”
“把这‘鬼门关’,给我改成‘桃花源’!!!”
……
那一年。
惠州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死地。
因为苏轼和陈寻,这里有了干净的水源,有了通风的街道,有了那刻在石碑上、传遍岭南的“青蒿绞汁”秘方。
无数必死之人活了下来。
夕阳下。
苏轼坐在新修的“白鹤峰新居”前,吃着陈寻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野荔枝。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苏轼一边剥皮,一边摇头晃脑地吟诗。
“老陈,你这一把火,烧得好啊。”
“现在我觉得,这岭南……也挺好。”
陈寻坐在一旁,正在擦拭那把被烟熏黑的柴刀。
“好个屁。”
陈寻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里蚊子还是多,热得要死。”
“不过……”
陈寻抬头,看着南方更远处的山峦。
“只要人活着,哪里都是家。”
“苏胖子,多吃点。”
“养好身体。”
“这大宋虽然把你扔了,但你……不能把自己扔了。”
苏轼听着,把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塞进嘴里。
甜。
真甜。
甜得让人想流泪。
“嗯!”
苏轼重重地点头,那一刻,他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对生活最顽强的热爱。
“不扔!”
“只要你陈寻在,我苏东坡……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