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个暴雨夜砸毁“溺婴塔”仅仅过去了大半个月。
黄州城东的“育婴堂”里,如今那是人满为患。自从陈寻那一铁锹砸开了“积德塔”,又放话“孩子我养了”之后,十里八乡养不起孩子的百姓,连夜把孩子往这儿送。
原本只有几十个孩子,现在激增到了三百多个。
三百张嘴,嗷嗷待哺。
临皋亭的院子里。
苏轼看着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又看了看面前堆积如山的药材账单和乳母工钱单,整个人都瘫了。
“没……没了?”
苏轼声音发颤。
“老陈!那天晚上从黄员外那儿顺来的金锭,那么大一块!还有咱们之前的积蓄……全没了?!”
“没了。”
陈寻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刚送来的病婴熬药。
“三百个孩子,光是每天的米糊和牛奶就要几十贯。还有这帮孩子大都是从塔里救出来的,带着病,吃药跟喝水似的。金山银山也扛不住这么造。”
“那……那怎么办?”
苏轼急得团团转。
“米缸已经见底了。明天要是没米下锅,这三百个孩子……难道又要送回去等死?”
“去买米啊。”陈寻头也不回。
“买个屁!”苏轼气得爆了粗口,“黄州城的米铺都贴了告示,说苏东坡是‘坏了风水’的罪人,米价对我涨十倍!那是黄员外那帮豪绅在搞鬼!他们这是要饿死我们!!”
“哦,经济封锁啊。”
陈寻把药倒出来,吹了吹热气,神色淡定。
“这帮地头蛇,手段倒是挺狠。”
陈寻站起身,把药碗递给旁边的乳母,然后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既然他们不卖米,那咱们就自己种。”
“种?”苏轼瞪大了眼,“现在是四月,种什么都晚了吧?而且咱们哪有地?”
“有。”
陈寻指了指城东那片长满荆棘、乱石嶙峋的废弃营地。
“那块地我看过了,五十亩。虽然是荒地,但那是没开垦过的生土,肥着呢。”
“苏胖子,把你的笔杆子放下。”
陈寻从墙角抄起那把在砸塔之夜立过功的铁锹,扔给苏轼。
“黄员外想饿死咱们?想看咱们的笑话?”
“走!”
“咱们去那片荒地上,给他种出一个‘粮仓’来!”
……
东坡。
这块地之所以荒废,是因为它实在太难啃了。遍地是碎石,杂草比人还高,土层下全是树根。
苏轼拿着铁锹,看着这片蛮荒之地,心里发苦。
“老陈,这怎么种啊?咱们就两个人……”
“谁说就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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