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喝传来。
范仲淹的长子范纯仁,披麻戴孝走了出来。他红着眼睛,走到陈寻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陈伯伯……”
“让他笑。”
范纯仁转过身,对着满堂宾客说道。
“家父生前说过,陈伯伯是他唯一的知己。家父走的时候,陈伯伯在场。这灵堂,陈伯伯最有资格待。”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敢再吱声。
陈寻没有理会那些人。
他走到棺材前,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金丝楠木棺材板。
“老范啊,听见没?”
“你儿子比你有种。”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
那不是什么圣贤书,也不是范仲淹写的文章。那是市井里随处可见的启蒙读物——《百家姓》。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陈寻随手翻了翻,然后把书凑到长明灯上,点燃了。
火苗窜了起来,映红了陈寻那张沧桑的脸。
“老范,你这辈子,为了这‘百家姓’里的百姓,把命都搭进去了。”
陈寻看着那本书在火盆里慢慢化为灰烬。
“现在好了。”
“你死了,成了‘文正’。以后大宋的读书人,都要把你供在桌子上,都要学你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
“你范仲淹,成了这大宋文人的‘祖宗’了。”
陈寻把最后一点纸灰扔进盆里,拍了拍手。
“既然当了祖宗,那就别再操心了。”
“地下的路黑,别走太快。”
“如果遇上阎王爷,记得跟他说,下辈子投胎,别再来这大宋了。”
“这地方……”
陈寻环视了一圈这挂满挽联、却透着虚伪气息的灵堂。
“配不上你。”
说完,陈寻抓起供桌上的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悲凉。
“走了!!”
陈寻把酒壶往地上一摔。
“啪!!”
碎片四溅。
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陈寻大步向外走去。他走得很快,背影有些佝偻,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他没有回头看那口棺材一眼。
因为真正的范仲淹,早在那个风雪夜里,喝完那碗粥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他走了。
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名叫“文正”的神像。
……
走出知州府。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蝉鸣声噪得人心烦。
陈寻眯起眼睛,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老范走了,这徐州的酒也喝着没滋味了。”
陈寻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路过城门口时,正好有一辆运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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