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却发现那伞太重了, 重到他倾尽全力也拿不起来。
“我来。”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陈寻跳下马车,单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万民伞。
“哗啦!”
他猛地撑开伞。
巨大的伞盖如同一片五彩的云,遮住了漫天的风雨,也遮住了范仲淹那瘦弱的身躯。
“老范。”
陈寻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哭得站不稳的范仲淹。
“看见了吗?”
陈寻指着伞下那一张张写着名字的布条。
“这哪里是伞?”
“这是这大宋朝……最干净的一片天。”
“朝廷骂你,因为他们眼瞎。”
“但这百姓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寻把伞柄塞进范仲淹的手里,然后用力握紧他的手。
“拿着。”
“这把伞,比皇帝给你的任何一道圣旨,都要重一万倍。”
范仲淹紧紧握着伞柄,指节发白。
他看着雨中那些跪送的百姓,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范仲淹……谢过父老乡亲!!”
……
马车走了。
那把五彩斑斓的万民伞,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显眼。
陈寻赶着车,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的那几万人,依然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老陈。”
车厢里,传来范仲淹沙哑的声音。他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伞面上的那些名字。
“这辈子……我不亏。”
“嗯。不亏。”
陈寻喝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赚大了。”
“那帮骂你的御史,死了就是一抔黄土。”
“而你范仲淹的名字……”
陈寻看了一眼那把遮天蔽日的伞。
“会刻在这把伞上。”
“也会刻在……这大宋历史的脊梁骨上。”
“坐稳了!老范!”
“咱们去青州!!”
“去给这该死的大宋,站好最后一班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