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像是喉咙里堵了块棉花。
“老范……你自己出来看看吧。”
范仲淹疑惑地掀开车帘。
下一刻,他愣住了。
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雨幕中,黑压压的人群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那些曾在龙舟上划桨的汉子,也有那些在工地上搬砖的流民。
几万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喧哗。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秋雨打湿他们的衣衫。
看到范仲淹探出头来。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断了一条腿的老工匠,突然把手里的拐杖一扔,“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几万人,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
那声音沉闷而震撼,甚至盖过了满城的雨声。
“你们……”
范仲淹的手颤抖着,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想下车去扶,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大人!!”
那老工匠抬起头,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
“我们不傻!!”
老工匠嘶吼着,声音穿透了雨幕。
“京城里的官老爷骂你是昏官!骂你荒唐!!”
“但我们知道!!”
“要是没有大人您的‘荒唐’,我们早就饿死了!!”
“这杭州城的几十万条命,是大人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咚!咚!咚!”
几万个响头磕在青石板上。
“谢大人救命之恩!!!”
声浪如雷,震得马车都在颤抖。
陈寻坐在车辕上,压低了斗笠,掩盖住微红的眼眶。他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句:“这帮刁民……还挺懂事。”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
几个壮汉抬着一样东西走了过来。
那不是金银,不是牌匾。
那是一把伞。
一把巨大无比、却又丑陋无比的伞。
它不是用绸缎做的,而是用成千上万块碎布拼起来的。有粗麻布,有旧棉布,甚至还有讨饭的破布条。每一块布上,都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
万民伞。
这是真正的万民伞。不是那些乡绅富豪送的面子工程,而是这杭州城的百姓,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衣角,一针一线缝起来的——心。
“大人……”
老工匠捧着伞,颤巍巍地走到车前。
“我们穷,送不起金银。这把伞,是我们凑的。”
“大人一路去青州,风雨大。别淋着。”
范仲淹看着那把五颜六色、补丁摞补丁的伞,早已泣不成声。
他伸出手,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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