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笑。
“只要这杭州城的百姓不饿死,我范仲淹就算背上千古骂名,又如何?”
“咳咳咳……”
他又开始咳嗽了。这次咳得更厉害,腰都直不起来。
陈寻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拍背。
“老范啊,你这哪里是晚节不保。”
陈寻看着这个为了百姓,连名声这层最后的“皮”都不要了的老人。
“你这是把自己的骨头拆了,给这大宋当柴烧啊。”
“陈兄。”
范仲淹喘匀了气,看着陈寻。
“这次……多亏了你。”
“要是没有你陈员外带头‘挥霍’,这出戏我也唱不下去。”
“少来。”
陈寻撇了撇嘴。
“我那是真挥霍。那顿西湖醋鱼我是真爱吃。这钱是你欠我的。”
“行行行,欠你的。”
范仲淹笑着摇摇头。
“等下辈子……”
“别下辈子了。”
陈寻打断了他,指了指天边的乌云。
“要下雨了。”
“老范,这场雨过后,你的官也做到头了。”
“朝廷的调令快到了。青州。”
“那里……是你最后的归宿。”
范仲淹沉默了。
他抬头看着即将到来的风雨,眼神依然坚定。
“青州就青州。”
“只要我还能动,只要我还能为这百姓做点事……”
“哪怕是去地狱,我也去。”
陈寻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撑开了一把油纸伞。
“哗啦!”
大雨倾盆而下。
陈寻把伞举过头顶,遮住了范仲淹那瘦弱的身躯,也替他挡住了这满城的风雨和流言。
“走吧,老范。”
“这雨太大了。咱们……回家。”
雨幕中。
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一个是一身骂名的“荒唐”知州。
一个是满脸不在乎的“奸商”损友。
但在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正是这两个“荒唐”的人,撑起了这江南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