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十年(公元794年)的长安城,表面上歌舞升平,暗地里却烂得流脓。
唐德宗李适老了。平凉劫盟的耻辱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守财奴和惊弓之鸟。他不信武将,怕他们造反;他不信文官,怕他们结党。他只信两样东西:太监和钱。
那个叫裴延龄的奸臣,靠着给皇帝搜刮民脂民膏,成了朝堂上的红人。他指鹿为马,陷害忠良,把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而在这一片污泥浊水中,只有一根荷花还挺着腰杆。
陆贽。
这位被称为“内相”的读书人,是大唐官场上最后的良心。
中书省,宰相班房。
陆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官服,正对着一堆奏章发愁。他很瘦,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得像是一潭秋水。
“相爷。”
门房悄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礼单。
“这是岭南节度使送来的‘冰敬’。一根犀牛角,十斤沉香。”
“扔出去。”
陆贽头也不抬,手里的笔不停。
“告诉他,我不缺角,也不缺香。我缺的是他那里的赋税账本。”
“可是相爷……”门房一脸为难,“裴延龄那边可是照单全收啊。您要是再这么清高,这官场上可就没朋友了。”
“朋友?”
陆贽停下笔,冷笑一声。
“拿钱买来的朋友,那是猪朋狗友。我陆贽交朋友,只看心,不看钱。”
“说得好!!”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
陈寻跳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还有一包刚买的蚕豆。
“先生?!”
陆贽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行礼。在奉天之围的时候,他和陈寻有过命的交情。
“别多礼了。”
陈寻把酒放在桌上,抓起几颗蚕豆扔进嘴里。
“敬舆(陆贽字)啊。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
“皇帝让你收点礼,那是给你台阶下。他说‘清慎太过,也非中庸之道’,意思是让你哪怕收根马鞭子意思意思也行。你倒好,一根毛都不收。”
“先生。”
陆贽苦笑一声,坐了下来。
“非是我不识抬举。只是这口子一开,就像是黄河决堤,再也堵不住了。”
“贪欲是火。我若是收了一根马鞭,明天就得收一匹马,后天就得收一座宅子。到时候,我还拿什么脸去劝谏陛下?”
陈寻看着这个固执的读书人。
他叹了口气。
“水至清则无鱼。你这水太清了,鱼活不了,你也活不了。”
“裴延龄已经动手了。”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
“他诬陷你贪污军饷,还要谋反。奏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