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的春天,长安城的曲江池畔,花开得比往年都要艳丽,仿佛要将这盛世最后的脂粉气都挥霍干净。
三月三日,上巳节。这是一个属于踏青、修禊、狂欢的日子。
浩浩荡荡的春风吹过渭水,吹进了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超级帝都。
曲江池边,柳丝如烟,碧波荡漾。
无数穿着轻薄春衫的仕女成群结队地在花树下穿梭,她们的裙摆拂过青草,留下一路令人迷醉的香风。
公子王孙们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抱着琵琶、提着食盒的家奴,在那杏花雨中纵情声色。
空气里弥漫着烤鹿肉的焦香、西域葡萄酒的醇厚,以及那种只有在极度繁华的顶峰才能嗅到的、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奢靡气息。
然而,这满城的欢笑与富贵,与杜甫无关。
这位日后将被尊为“诗圣”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被遗忘的土狗,蜷缩在曲江池最偏僻、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
他今年四十二岁了。
正是男人最该建功立业的年纪,可他却混得连饭都吃不上。
他身上那件麻布长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露出了里面干枯的手腕。
他的头发花白而凌乱,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满是风霜雕刻的皱纹,那双眼睛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浑浊且深陷。
在他的面前,铺着一块沾满了泥土的破布。布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株刚从终南山挖来的草药:几根干瘪的当归,两把车前草,还有一块不知名的树根。
他在摆摊。
一个满腹经纶、心怀天下的诗人,为了给家里的老婆孩子换几斗米,不得不在这权贵云集的曲江池边,像个乞丐一样吆喝。
“卖药喽……”
杜甫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刚一出口就被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声淹没得无影无踪。
“治风寒……治跌打……还有……还有治穷病的……”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若是这世上真有治穷病的药,他一定第一个把自己治好。
“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他把尊严踩在脚底下,向那些权贵投递了几十篇干谒诗,换来的却只有几句客套的夸奖和无数次的闭门羹。
那些大人物们一边赞叹着“好诗好诗”,一边转头就吩咐门房:“以后别让这个穷鬼进来了,脏了老爷的地毯。”
“咕噜。。。”
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抗议。
他已经两天没吃一顿饱饭了。早晨出门前,小儿子饿得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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