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庆五年(公元660年),东都洛阳的牡丹花开得有些妖艳,像极了那个正在这座城市里冉冉升起的女人。
武则天没有食言。她真的把家搬到了洛阳。相比于那个充满了李家祖宗牌位和关陇老臣阴魂的长安,这座商业气息浓厚、胡风盛行的东都更适合她施展拳脚。
但李治不喜欢这里。
或者说,他现在什么都不喜欢了。
紫微城,贞观殿。
“痛!!痛死朕了!!”
李治抱着脑袋在龙榻上打滚。他的叫声凄厉,听得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心惊肉跳。这位大唐天子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风眩症像是一把看不见的锥子,日夜不停地在他的脑仁里钻孔。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看奏章像是在看一团乱麻。
“陈先生呢?!快传陈先生!!”
李治嘶吼着。
陈寻走了进来。
他看着这个痛得满地打滚的皇帝,叹了口气。
“陛下。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
陈寻拿出银针,熟练地刺入李治的百会穴。
“你这病不是身体的病,是累的。你那个爹太强了,留给你的担子太重了。你想学他做千古一帝,但你的身子骨……撑不起这个野心。”
几针下去,李治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瘫软在榻上,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龙,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先生……朕是不是快瞎了?”
“若是再这么熬下去,瞎是轻的,命都得搭进去。”
陈寻收起银针,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需要休息。彻底的休息。把那些烦人的奏章,那些勾心斗角的朝政,通通扔掉。”
“扔掉?”
李治苦笑一声。
“朕是皇帝啊。朕若是扔了,这大唐的江山谁来管?太子(李弘)还小,那帮老臣又是个顶个的滑头……”
“陛下若是信得过,媚娘愿为陛下分忧。”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武则天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虽然还是皇后的制式,但那上面的龙纹却比李治身上的还要张牙舞爪。三十六岁的她,褪去了青涩,褪去了狠厉,沉淀出了一种如山岳般厚重的威严。
“你?”
李治看着自己的妻子。
“媚娘,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
“规矩是人定的。”
武则天走到龙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奏章。
“陛下眼睛花了,媚娘替你读。陛下手抖了,媚娘替你批。”
“陛下只要坐在那里,当个发号施令的神像。至于那些脏活累活……”
武则天转过身,那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