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的秋天,终南山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陈寻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吵醒的。
那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震动声再次穿透了墓室的厚土。那是战马的蹄声,是逃难百姓的哭喊声,是火焰烧毁房屋的噼啪声。
“又乱了?”
陈寻推开棺材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这一觉,睡过头了?”
他推开封死的墓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外面的世界变了。虽然还是乱世,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五胡乱华时期的味道。那是一种奢靡到极致后腐烂的味道,夹杂着一种新生的、野蛮的生机。
他在山脚下抓了一个逃兵。
“现在是谁的天下?”陈寻问。
“隋……大隋……”逃兵吓得瑟瑟发抖,“但快完了……到处都在造反……皇帝在江都看花,百姓在关中吃土……”
“隋?”
陈寻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叫杨坚的男人,那个结束了南北朝几百年分裂的皇帝。可惜,历史是个轮回。杨坚像秦始皇一样猛,但他儿子杨广(隋炀帝)比秦二世还能折腾。
修运河、征高句丽、下江南。
这个王朝像是一根绷断了的弦,在最华丽的高音处戛然而止。
“那唐呢?”陈寻问,“李家反了吗?”
“李家?”逃兵眼神一亮,“你是说太原留守李渊?听说他在晋阳(太原)招兵买马……好像……是要动了。”
陈寻笑了。
他松开了那个逃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没睡过头。”
“正好赶上了这场大戏的开幕式。”
陈寻抢了一匹马,一路向北。
他要去太原。
去看看那个他等了两百年的家族,去看看那个即将开启华夏最耀眼时代的……天可汗。
……
太原,晋阳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起事的紧张感。
李渊坐在书房里,愁得胡子都白了。这位大隋的唐国公虽然相貌堂堂,但性格却有点优柔寡断。他手里捏着一份朝廷要抓他去江都问罪的诏书,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反?还是不反?”
这对他来说是个要命的问题。反了,就是乱臣贼子;不反,就是坐以待毙。
“爹!!”
一声清朗的呼唤打断了李渊的纠结。
一个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并不华丽的便服,但整个人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里面藏着的不是恐惧,也不是贪婪,而是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