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的风从北往南吹,过了长江就变了味。
那股子夹杂着黄沙和血腥的干燥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带着水草和脂粉香气的暖风。
陈寻背着药箱走在襄阳的街头。
这里太繁华了。繁华得让他觉得刺眼。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丝绸、瓷器、茶叶堆积如山。穿着宽袍大袖的士子们三五成群,他们在酒楼里高谈阔论,争论的不是如何御敌,而是哪个字的读音更古雅,哪篇赋的对仗更工整。
他们把这种逃避现实的清谈称为“风骨”,却不知道这所谓的风骨在曹操的铁骑面前连张草纸都不如。
“刘景升(刘表)。”
陈寻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州牧府,摇了摇头。
“守户之犬。把一只老虎养成了猪。”
他没有在襄阳停留。这座城市已经烂到了根子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暮气比北方的瘟疫还要可怕。他要去一个更小、更偏僻、却藏着真龙的地方。
新野。
这是一座只有巴掌大的小县城,却驻扎着一个让曹操夜不能寐的人。
刘备。
这位曾经在徐州叱咤风云的刘皇叔,如今再次寄人篱下。他老了。鬓角的白发比在许都时更多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也多了一层深深的疲惫。他不再编草鞋,也不再种菜,他每天做的事就是练兵。虽然他手下只有不到三千兵马,虽然他的粮草还要看刘表的脸色,但他依然在练。
陈寻站在新野的校场外。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刘备正坐在点将台上,手里摸着自己的大腿,眼眶发红。
“髀肉复生……髀肉复生啊!!”
刘备感叹着。他恨自己闲得太久,连大腿上的肉都长出来了,而那个匡扶汉室的梦想却越来越远。
关羽和张飞站在他身后,两人也是一脸的落寞。赤兔马老了,青龙刀旧了,丈八蛇矛也生了锈。英雄迟暮,这或许是世上最残忍的刑罚。
陈寻没有进去。
他不想去打扰这份悲凉。
“玄德公。”
陈寻隔着栅栏,对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在心里轻声说道。
“别急。你的肉不会白长的。”
“你的那把火,马上就要有人来给你点了。”
陈寻转身离开。
他沿着汉水一路向西。越往西走人烟越稀少,山势越险峻。这里的山不像北方的山那样雄浑,而是透着一股子灵秀和神秘。云雾缭绕在山间,仿佛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阳,隆中。
这里是隐士的天堂。没有战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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