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的四月二十三日是个注定要被写进史书的大日子。
长安城的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铁板,厚重的乌云压在未央宫那金色的琉璃瓦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街道上出奇的安静,往日里横行霸道的西凉兵今天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面容肃穆的北军五校,那是司徒王允利用职权悄悄换防的亲信部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也是地狱大门即将开启的信号。
太师府内张灯结彩。董卓穿上了只有天子才能穿的衮冕,那肥硕的身躯被金线绣成的龙袍紧紧包裹着,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华丽包装里的肉球。
他很高兴。因为王允昨晚亲自来报说天子有意禅位,请太师今日入宫受禅。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的陷阱。
但董卓信了。因为贪婪蒙蔽了他的双眼,因为那个叫貂蝉的女人在枕边吹的风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因为他太渴望坐上那把椅子了。
陈寻站在太师府的角门边。他看着董卓那辆巨大的华盖马车缓缓驶出府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首送葬的哀乐。
李儒没有跟去。这位曾经算无遗策的毒士因为之前劝阻董卓纳貂蝉而被疏远,此刻正称病在家。
陈寻知道这是董卓最大的失误。
没了李儒这双眼睛,董卓就是一头瞎了眼的野猪,除了往死路上撞别无选择。
宫门前的广场上空空荡荡。董卓的车驾刚一驶入北掖门,那两扇沉重的宫门便轰然关闭。
一种不祥的预感终于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脂肪刺痛了董卓的神经。
他掀开车帘想要呵斥,却看到几十名手持长戟的武士从阴影里杀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骑都尉李肃,那个曾经替他去劝降吕布的老乡。
“刺客!有刺客!!”
董卓惊恐地大叫。
他想拔剑却发现剑柄被宽大的龙袍袖子缠住了。李肃的长戟狠狠刺来,虽然被董卓身上的软甲挡了一下,但也刺伤了他的手臂。
剧痛让董卓从车上滚落下来。他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在地上狼狈地爬行,嘴里发出了那句著名的呼救。
“吾儿奉先何在!!”
这一声呼喊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在叫他的义子。在叫那个天下无双的战神。在叫那个他以为会永远做他看门狗的男人。
“奉先在此!!”
一声雷鸣般的怒吼从董卓身后响起。
吕布骑着赤兔马从禁军的方阵中缓缓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