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也就是公元184年的冬天。
洛阳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漫天的飞雪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这座刚刚经历了惊涛骇浪的皇城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但寒冷并没有冻结这座城市的欲望,反倒是那场名为大捷的消息像是一针强心剂,让这头垂死的帝国巨兽陷入了一种病态的亢奋之中。
广宗破了。张角死了。那场席卷天下八州、让无数权贵夜不能寐的噩梦终于醒了。
汉灵帝刘宏那个把卖官鬻爵当成生意来做的天子,再一次在南宫的德阳殿里摆下了盛大的庆功宴。
这一次他不再吝啬。
他让人搬出了窖藏百年的美酒,让人宰杀了数千头牛羊。
他要用这一场醉生梦死的狂欢来告诉天下人,大汉的气数未尽,苍天依然不可战胜。
陈寻就坐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
他没有去皇宫。那种地方不属于他。他找了一家靠近洛阳东市的酒肆,要了一壶最劣质的浊酒和一碟茴香豆。
他坐的位置靠窗,窗户纸破了一个洞,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进来,刚好能让他保持清醒。
街道上挤满了人。那是去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在看什么?
他们在看献俘。
一辆辆囚车从城门驶入。
车上关押着的不是普通的黄巾贼,而是那些在战场上被俘获的“渠帅”。
他们大多带着沉重的镣铐,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但在他们身后那辆更加显眼的囚车里,并没有活人。
那里只有一个木匣。
木匣里装着一颗用石灰腌制过的人头。
那是张角。
皇甫嵩兑现了他的诺言。他真的把张角的尸体从棺材里挖了出来,斩下头颅送到了这洛阳城来“传首九边”。
“那就是张角?”
“就是那个妖道!”
“呸!死得好!害得我家破人亡!”
百姓们手里拿着烂菜叶和石块,疯狂地砸向那辆囚车。
他们咒骂着,欢呼着,宣泄着这一年来的恐惧与仇恨。
他们忘记了就在几个月前,或许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在偷偷地烧香拜求这大贤良师赐下一碗符水。
陈寻透过那个破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张角那颗早已面目全非的头颅在囚车里随着车轮颠簸而滚动。那双曾经燃烧着烈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冷漠地注视着这群向他扔石头的苍生。
“这就是你要救的人。”
陈寻喝了一口浊酒。
酒很涩。带着一股子刷锅水的味道。
“你把他们当成黄天。他们把你当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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