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像一场无法扑灭的瘟疫在光和七年的中原大地上疯狂蔓延。
从颍川到南阳,从汝南到广宗,整个大汉腹地都沦为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皇甫嵩、朱儁、曹操、刘备,这些将在未来几十年里搅动风云的名字此刻都只是这绞肉机里的一颗颗齿轮。
他们带着汉室最后的精锐与张角那百万狂热的信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反复厮杀。
没有所谓的正义与邪恶,只有生与死。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每一阵风都裹挟着尸臭。
陈寻就行走在这片地狱之中。
他没有像曹操那样骑马挥鞭去争抢军功,也没有像刘备那样带着兄弟去博取功名。
他背着那柄染血的长剑和那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破药箱,像个不合时宜的幽灵游荡在两军交战的缝隙里。
他不再区分阵营。无论是身披玄甲的汉军伤兵,还是头裹黄巾的起义军流民,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具具需要修补的肉体。
他曾在一个清晨从汉军的死人堆里拖出一个被砍断了腿的校尉。
那个校尉抓着他的手哭喊着家里的老母,求他给个痛快。
陈寻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用烈酒清洗伤口,用烧红的烙铁止血,然后硬生生地将那条断腿缝合。
他也曾在一个黄昏走进黄巾军的营地,那里满是因伤口感染而发高烧的少年。
他们把他当成了张角派来的使者,跪在地上求那虚无缥缈的符水。
陈寻没有给符水,他给的是苦涩的草药和同样冰冷的银针。
他成了这个战场上最奇怪的存在。
汉军不杀他,因为他是神医。
黄巾军也不杀他,因为他救过他们的命。
他就这样穿行在刀光剑影里,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默去对抗这漫天的杀戮。
但他救不过来。
他那双手哪怕能缝合最狰狞的伤口,也缝合不了这个时代的裂痕。
他常常是刚救活了一个汉军,转眼就被冲上来的黄巾军乱刀砍死。
或者是刚给一个黄巾少年包扎好伤口,下一刻就被汉军的铁蹄踩成肉泥。
他的医术在这宏大的毁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是用一根针去试图堵住决堤的黄河。
这天傍晚,陈寻来到了广宗城外。
这里是张角的大本营,也是这场战争最后的决战之地。
卢植的大军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攻城车像怪兽一样趴在荒原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陈寻走进了一片刚刚结束战斗的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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