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
陈寻亲手建立的活村在汉军的铁蹄与烈火下化为了乌有。
连同那些刚刚学会喝开水、刚刚学会排队、刚刚燃起活下去希望的百姓,全部变成了焦黑的尸骨。
陈寻被带回了张角的大营。他没有死。那个贯穿他肩膀的长矛避开了要害,对于一个拥有不朽之躯的人来说这只是皮肉伤。但他的灵魂却在那场大火中被烧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空洞。
他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软塌上。耳边不再是流民的呻吟,也不再是祈祷的低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
铛。铛。铛。
那是铁锤敲击砧板的声音。
陈寻挣扎着坐起身。他推开帐帘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双早已麻木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不再是一个救济营。这是一座兵工厂。
数千座巨大的熔炉在这片荒原上拔地而起。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比那天在焚尸场的火焰还要炽热。无数个打着赤膊、头裹黄巾的汉子正挥汗如雨。
他们在做什么?
陈寻看到了。
他们正在将手中的锄头、镰刀、甚至是家里仅剩的一口铁锅,全部扔进那滚烫的铁水中。
农具化为了铁水。
冷却之后,变成了刀。变成了枪。变成了可以刺穿甲胄的箭头。
“先生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寻回过头。他看到了张角。
但他几乎快要认不出这个男人了。
那个在焚尸场上悲天悯人的医者不见了。那个在漏风草棚里苦苦思索《太平经》的理想主义者也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披黄色道袍、手持九节杖、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教主。
“看到了吗?”张角指着那漫山遍野的熔炉,“这就是我的药。”
陈寻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了那片在火场中捡起的、沾满了鲜血的枯草。
“这也是药。”陈寻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砺的磨刀石,“但它救不了人。”
“所以我不救了。”
张角转过身,在那数万名正在锻造兵器的信徒面前张开了双臂。
“陈寻,你错了。我也错了。我们都太天真了。”
“我们以为这个天下病的是人。其实不是。病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
“那天若有情,怎会看王四一家惨死?那天若有眼,怎会让田校尉屠尽你的活村?”
张角的九节杖重重顿在地上!
“既然苍天已死!既然这老天爷是个瞎子、是个聋子、是个吃人的怪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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