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陈寻的声音平静而又决绝,“我不能帮你去熬这副毒药。”
“毒药?!”张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这均天下的宏愿!在你口中!竟是毒药?!”
“是。”
陈寻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竹简。
“它或许能治好汉室的病。”
“但它会杀了这个病人。”
“而我,”陈寻缓缓背起了那个他始终没有放下的药箱,“是一个医者。”
“我的道不是推倒重来。”
“我的道是医治。”
“我救不了天。我也救不了国。”
“我只救我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你……!”张角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只伸出的手猛地握成了拳!
“你这个懦夫!!”
“你这个抱着你那套医术不放的、可笑的看客!!”
“你和那些在洛阳城里高谈阔论的党人有何区别!!”
“滚!!”
张角指着帐篷的出口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滚出我的营地!!”
“抱着你的仁慈!滚回你的苍天那边去!!”
“我不需要你!!”
“我黄天的道!也不需要你这种救不了人的药师!!”
陈寻没有再看他。
他也没有去看那些他曾心动过的竹简。
他只是默默地对着这个他本以为的同道,这个即将亲手将天下拖入火海的理想主义者。
微微低了低头。
是致意。
也是诀别。
他转过身掀开了那片破旧的兽皮门帘。
外面风雪依旧。
那股焚烧尸体的浓烈香气依旧刺鼻。
那“魂归黄天”的低吼声依旧在营地上空盘旋。
陈寻背着他的药箱。
独自一人走出了这片黄天的营地。
他走向了那片无尽的、属于苍天的黑暗。
两个医者。
在这一夜见证了同一个病根。
却开出了两副截然相反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