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的手在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个字上。
均田地。
等贵贱。
这六个字在张角这间四处漏风的草棚里,在跳动的油灯下,仿佛比帐外那上千具尸体还要沉重!
陈寻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在这一刻比帐内任何一个人都更明白这六个字的恐怖分量。
这不是药方。
这是宣言。
这不是治国。
这是革命。
他想起了嬴政。那个在邯郸故窑中与他分食的少年。嬴政的法是秩序,是用最严酷的律法将一个破碎的天下强行捆绑在一起。为此他修长城筑阿房不惜背负万世骂名。
他想起了扶苏。那个温润如玉的储君。扶苏的仁是教化,是试图用道德去感化世人。为此他宁愿被幽禁也不愿动用刀兵。
嬴政的法太刚。
扶苏的仁太软。
而眼前张角的均是绝对的破坏!
它比嬴政的法更霸道,比扶苏的仁更理想,也比二者加起来都更血腥!
要均田地?
那些在洛阳城里一掷千金的宦官,那些在冀州乡野间圈地万顷的豪强,那些骑在王四头上作威作福的李管事和张公。
他们会自愿交出土地吗?
答案不言而喻。
陈寻那颤抖的手指终于轻轻触碰到了那片冰冷的竹简。
竹简是冷的。
刻在上面的字却是灼热的。
张角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寻。
他从陈寻那剧烈收缩的瞳孔中看到了他想要的震撼。
“你看懂了。对吗?”
张角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压抑的兴奋。他以为陈寻的震撼是源于认同。
“在北邙,我听过你的名字。他们叫你神医。但你和我一样,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救不了王四。”
“这,”张角指着那些竹简,“才是能救千千万万个王四的,唯一药方!”
陈寻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所有的麻木绝望甚至震撼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张角看不懂的、比北邙的风雪还要冰冷的平静。
或者说是一种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理想与疯狂的疲惫。
“张角。”
陈寻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的药方在这里。”
陈寻的手终于握住了那片竹简。他将它缓缓举起举到了张角的面前。
“你要如何让病人喝下这副药?”
张角愣住了。
他没有料到陈寻会问出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张角皱起了他那浓黑的卧蚕眉,“病人就是天下的百姓!他们被苍天所弃,被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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