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之地。
数百具甚至上千具因瘟疫而死的尸体被整齐排列在空地之上。
而在那片尸林的中央,是一个燃烧的、足有数丈高的巨大火堆!
熊熊的烈火在阴沉的天空下疯狂卷动!
一个高大到近乎魁梧的男人,正站在那座巨大的焚尸火堆前!
他没有穿医袍。他只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早已被烟火熏得发黑的粗布短打。
但他与陈寻截然不同。
他没有麻木。
他没有绝望。
他的脸上满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愤怒与神圣的悲悯!
他正高举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冲天的烈焰。他的口中正用一种陈寻从未听过的、古老而又洪亮的声调高声吟唱着!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吏道不公!以百姓为鱼肉!”
“今,尔等,受苦于世。脱身于火!”
“魂归黄天!再临人世!”
他的声音雄浑而又充满了力量!
那力量竟让周围那些负责搬运尸体的、同样是流民的信徒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悲伤!
他们的脸上竟也露出了和那男人一样的、狂热的希望!
这是一种陈寻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是嬴政的王权。
不是扶苏的仁道。
也不是安世的佛法。
这是一种从最底层的、最绝望的死亡中强行催生出来的、愤怒的信仰!
那个高大的男人吟唱完毕。
他猛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瞬间就锁定在了正背着孩子尸体、站在山坡上如同幽灵般的陈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医者的静,只有烈火的动!
没有看客的冷,只有信徒的热!
“又一个,被‘苍天’,抛弃的孩子吗?”
男人的声音如同洪钟,穿透了风雪,直直砸向了陈寻。
他大步走了过来。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烈焰的映衬下,投下了如同山岳般的陰影。
“他是,你的孩子?”男人看着陈寻怀中那具小小的尸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
陈寻摇了摇头。
他麻木地回答道:“不是。他是我,没能救活的病人。”
“没能救活?”男人皱起了他那浓黑如墨的卧蚕眉,“我看他,身上并无疫病之相。”
“他,是自杀的。”
陈寻的声音平静而又沙哑,“我治好了他的病。他的父亲,却因为,交不起豪强的租子,勒死了他,然后和他的妻子,一起吊死在了屋梁上。”
陈寻以为,这个男人会像他一样感到绝望。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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