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在北邙立下的“规矩”拯救了许多本该死去的人。
他推行的烈酒清创、伤口缝合乃至沸水防疫与病患隔离,这些超越时代的医理如巨石砸入死水。麻木的流民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命”可以向天抢回来。
他们不再拜鬼神,转而拜“陈神医”。他们将陈寻的每条规矩奉为圭臬。陈寻身边也聚集了一批被他救活的忠实追随者,自发帮他熬药煮水,维持秩序。
一个以“活命”为目的的粗糙医疗体系,就在这片腐烂的土地上强行建立起来。
但陈寻知道这远远不够。他所做的,只是为腐朽的帝国修补一块无足轻重的疮疤。
真正的瘟疫早已在帝国腹心处酝酿。
……
熹平五年冬,大疫爆发。
这场史无前例的瘟疫如黑色风暴席卷了青、徐、幽、冀等数个大州。
千里无鸡鸣,白骨蔽于野。
北邙的流民营地与这场天灾相比,不值一提。
陈寻没有丝毫犹豫。他解散了北邙的庇护所,将所有草药、烈酒和亲手培训的学徒分散出去。他自己则背上空药箱,毅然逆着逃难人流,踏入疫情最惨烈的风暴中心——冀州。
这里是黄巾起义的策源地,也是这场大疫最先爆发的“毒源”。
当陈寻抵达冀州,他所见的已非人间。那景象比巴克特拉的贫民窟、比洛阳城外的流民营,都要恐怖百倍。
村庄死寂,没有狗叫,没有炊烟。家家户户的门都被木板从外面钉死。里面是早已腐烂的尸体。这是官府能想到的唯一防疫方法:将活人与病患一同封死。
陈寻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恶臭袭来。
屋里一家四口倒在地上。他们不是病死,米缸里空无一粒米。他们是在瘟疫的封锁下活活饿死的。
陈寻沉默地将他们一具具背出,在村外挖坑掩埋。他的心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他那颗医者之心在踏入冀州时,就已变得比银针更冰冷、更锋利。
他不是来感慨的,他是来做事的。
他找到一个尚有活口的村落,迅速在村口架起数口大锅。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白天上山采药,凭借超越时代的植物学知识精准寻找清热解毒的草药。他夜晚熬制汤药,将草药混合“秘方”熬成漆黑的药汁。
他将那套在北邙行之有效的规矩强行推了下去。
第一,划分“生死”。他用石灰将村子分为“洁净区”和“污染区”。病患全部集中到祠堂,不准外出。
第二,掌控“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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