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如同两块破瓦在摩擦,“是陷阱……汉人的陷阱……”
“马邑根本就没有什么贵人……那里……那里全是汉人的骑兵……黑压压的一片……”
“我们被包围了……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羊……”
“他们……他们杀光了所有人……杀光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显然那场惨败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
小头领听着他的话,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完了。
这个部落,彻底完了。
失去了三百多名最精锐的勇士,他们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单于庭的惩罚,和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的觊觎,足以将他们彻底碾碎。
……
就在整个部落,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之中时。
陈寻却如同一个与这一切都毫无关系的幽灵。
他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羊圈附近那个隐秘的地洞。
他取出了自己早已藏好的肉干、炒米和水囊。
他又来到了那个晕倒的小太监的毡房外,“顺手”拿走了一套相对干净的匈奴牧民的衣服。
然后,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越了部落那简陋的木栅栏。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个部落的命运,已经注定。
而他只是一个加速了它灭亡的过客。
他甚至没有一丝的愧疚。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这样做。那么此刻哀嚎遍野的,就将是马邑城外,那些无辜的汉家村落。
他只是做出了那个当下,对他而言,最有利也最符合他心中那杆“秤”的选择。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向南,返回那早已回不去的中原。
而是转身向北。
向着那片,更加寒冷,也更加未知的草原深处走去。
张骞……
狼居胥山……
盐湖……
他要去找到那个,还在异国他乡,固执地守着一根节杖的汉使。
或许,能帮他一把。
或许,只是去看看。
看看那个,与他一样,被困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的、另一个孤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