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草原上最好的掩护。
陈寻借着微弱的星光,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枯黄的草丛之中。他身后那个曾经喧闹、如今只剩下哭嚎与绝望的匈奴部落,早已被远远地抛在了黑暗里。
他没有回头。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味。那是草原深处,那些巨大盐湖独有的气息。
陈寻紧了紧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散发着膻味的羊皮袄,辨认了一下北斗星的位置,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尽可能地远离这里。巴图虽然疯了,但部落里还有其他的小头目。
等他们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发现少了一个“有用”的汉人奴隶,必然会派出追兵。
逃亡的路,并不好走。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草地,不时有裸露的石块和干枯的灌木丛,阻碍着他的脚步。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留意着脚下的动静,也留意着远处是否有可疑的火光或声音。
他早已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无名王”。这两年在部落里的奴隶生活,虽然艰苦,却也让他重新拾起了许多早已生疏的野外生存技巧。
他的身体,也再次适应了这种风餐露宿、危机四伏的环境。
他就像一匹孤狼,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荒野。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估摸着已经远离了部落的搜索范围,陈寻才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停了下来。
他没有生火,那太容易暴露目标。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块坚硬的肉干和着冰冷的水囊里的水,慢慢地咀嚼着。
肉干很硬,水带着一股皮囊特有的腥味。但这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仔细地倾听着周围的风声。
确认安全后,他才靠着沙丘,缓缓地坐了下来。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巴图那张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脸,以及部落里那些女人和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亲手将那个部落推入了毁灭的深渊。三百多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永远地留在了马邑城外。
他感到一丝愧疚吗?
或许有。
但他并不后悔。
如果他不这样做,那么哀嚎遍野的,就将是马邑城外,那些手无寸铁的汉家村落。他只是,做出了那个当下,唯一正确的选择。
战争,从来就没有仁慈可言。无论是沙场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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