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带回那个关于张骞和“黄金国”的消息后,整个部落便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三百个勇士,一千头牛羊。
这个几乎是要了部落半条命的重税,在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张通往财富自由的入场券,刺激着每一个贫瘠灵魂深处最原始的贪婪。
男人们不再抱怨单于庭的苛刻,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兴奋地擦拭着生锈的弯刀,检查着脆弱的弓弦。
帐篷内外,到处都能听到他们粗野的笑声和关于南下劫掠后如何瓜分战利品的吹嘘。
仿佛南边的汉家村镇,真的如同敞开了大门的宝库,等待着他们前去予取予求。
女人们则忧心忡忡地,在昏暗的毡房里,为即将出征的丈夫和儿子,缝补着破旧的皮袄,准备着干硬的肉脯。
她们的眼中,有对“黄金国”虚无缥缈的憧憬,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对战争本身最真切的恐惧。
她们比男人们更清楚,每一次南下“打草谷”,都意味着可能有去无回。
而像陈寻这样的汉人奴隶,则成了这场狂欢中最卑微的牺牲品。
他们被驱使着,像牲口一样,干着比平时多一倍的活计——打磨兵器、准备马料、鞣制皮革、搬运沉重的物资……监工们的皮鞭也变得格外不耐烦,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招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抽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贪婪、恐惧令人窒息的气息。
陈寻沉默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他被派去,为那些即将出征的战马,钉上新的蹄铁。铁匠炉散发出的灼人热浪,熏得他满脸通红,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不断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之上。
他低着头,一锤一锤地将烧红的铁片,敲打成合适的形状。他的动作,熟练而又麻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早已认命的奴隶铁匠。
但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观察。
他看到,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匈奴男人,为了争夺一个宝贵的出征名额,而互相推搡,面红耳赤,甚至有几次差点拔刀相向。
内部的裂痕,在贪婪的催化下,正在悄然扩大。
他听到,一些相对理智的老人,比如那个曾与他交换过火镰的老牧民,在背地里,唉声叹气,偷偷地向“长生天”祈祷,担忧这次深入汉境的劫掠,会招来那些“魔鬼”般的汉朝骑兵毁灭性的报复。恐惧的种子,同样在悄悄蔓延。
他也注意到,部落的小头领,虽然表面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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