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又是数月过去。
长乐庄,也迎来了它归属于陈寻之后的第一个冬天。
关中的冬天,寒冷而又漫长。田地早已休耕,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霜。陈寻也难得地彻底清闲了下来。
他不再去田间地头,也不再去那烟熏火燎的铁匠铺。他每日的生活,便是在那温暖的书房里,看看从格物院送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报告,或是独自一人,在棋盘之上,复盘着那些早已被遗忘了的古老棋局。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辆挂着“丞相府”徽记的、黑色的马车,再次停在了庄园的门前。
这一次,从车上下来的不是曹参。
而是曹参的长子,曹襄。
他身着重孝,脸上满是泪痕,一见到陈寻,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陈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悲伤而剧烈地颤抖,“家父……家父他……快不行了……”
陈寻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哭得泣不成声的曹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一丝无法言说的、冰冷的空洞。
“家父他,昨夜在批阅公文时,突然咳血昏迷。宫里的太医想尽了办法,都……都说……让我们准备后事了……”曹襄哽咽着说道,“他……他在昏迷之前,只念叨着一句话……说……想再见您一面……”
陈寻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将身上那件随意的布衣,换成了一件更庄重的深色长袍。
“备车。”他对一旁的总管家说道,“去长安。”
……
去往长安的路上,大雪纷飞。
陈寻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没有看书,也没有闭目养神。
他只是掀开车帘的一角,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天地。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他与曹参相识以来的一幕一幕。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沛县泗水亭见到他时,那个眼神锐利,充满了警惕与审视,将手习惯性地按在剑柄之上的汉子。
他想起了,在荒庙的篝火前,那个被他用“弑君”的真相逼入绝境,最终却选择了忠诚与大义的帝国丞相。
他也想起了,几个月前,就在他的庄园里,那个与他席地而坐,为国事而忧心忡忡,却又因为他一番话而豁然开朗的、白发苍苍的老人。
曹参,不是一个完人。
他有野心,也懂得审时度索。
但他却是一个真正将“国事”二字,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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