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被风干的木头在摩擦。他将竹简放在案上,推到陈寻和陈平面前。
“……拜淮阴侯韩信为太尉,总领天下兵马,即刻入京……”扶苏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只有陈述。
“辅佐太子刘盈,监国理政。”
陈平迅速扫视了一遍竹简,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好一招‘请君入瓮’。圣旨写得冠冕堂皇,实则是一道催命符。韩信若奉旨入京,便是孤身陷入长安的罗网,生死皆在刘邦一念之间。他若抗旨不遵,正好给了刘邦一个‘清君侧、讨叛逆’的口实,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兵淮阴。”
扶苏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向依旧在擦拭断剑的陈寻,那平静的侧脸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先生,”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这是阳谋,是摆在台面上的杀局。我们……避不开。”
陈寻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将擦拭干净的断剑重新用麻布包好,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密室。”他站起身,声音平静。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拉长。
陈寻没有立刻讨论对策,他从角落的木柜里取出一副棋盘和两盒棋子,放在石桌上。
“扶苏,陪我下一局。”
扶苏眉头紧锁,但看着陈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压下心中的焦躁,在陈寻对面坐了下来。
棋局开始。
扶苏心中塞满了长安的杀局与韩信的安危,心乱如麻,棋路也随之变得毫无章法。他执白子,攻势凌厉,招招都透着一股想要将对手置于死地的狠辣。
陈寻执黑子,落子很慢,每一次都经过了长久的思考。
他的棋风沉稳至极,不急不躁,面对扶苏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他只是不断地防守、退让、连接、做活,看似被动,却在不知不觉中构建起了一张坚不可摧的大网。
他看着棋盘,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长安城那错综复杂的宫殿与街道。
刘邦,这个他曾一度轻视的对手,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终于褪去了所有市井无赖的外衣,展现出了一个开国帝王应有的狠厉与决断。
这一步棋,走得又急又毒。
刘邦是在恐惧,他怕自己,怕韩信,怕所有来自旧时代的亡魂。
他同时也在赌博,赌他陈寻不敢掀翻这张桌子,不敢用一场新的战争去回应他的挑衅。
陈寻的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精准的算计。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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