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刘邦正袒露着半边胸膛,与一群三教九流的贩夫走卒围坐在一起,大口地吃着狗肉,大碗地喝着劣酒。
陈寻的到来,让这片喧闹的角落,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你就是泗水亭长,刘季?”陈寻用一种略带挑剔的语气问道,将一个初来乍到、急于立威的小官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刘邦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在看到陈寻那身官服和空荡的右袖时,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你就是那个花钱买来的新官?”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
“放肆!”陈寻身后的仆役厉声喝道。
“诶,”刘邦却摆了摆手,大笑着站了起来,他走到陈寻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味扑面而来。
“什么官不官的。到了我这泗水亭,就是自家兄弟!来来来,陈监吏,别站着了,樊哙,给咱们的新上官,切一斤最好的狗腿肉!”
他竟完全无视了上下级的区别,极其自然地便要将陈寻拉入他那称兄道弟的圈子。
陈寻皱了皱眉,用左手格开他,后退一步,维持着自己“清高”的伪装:“刘亭长,我是来与你交接公务的。”
“公务?”刘邦笑了,那笑声充满了市井的豪迈。
“这泗水亭的公务,就是陪兄弟们喝酒吃肉!你要是不懂这个规矩,以后,可不好办事啊。”
他凑近陈寻,那双看似醉眼惺忪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陈老弟,”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
“你一个咸阳来的公子哥,在南疆丢了条胳膊,不在关中寻个安稳去处,花那么多钱,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官,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图什么呢?图我这儿的狗肉,比咸阳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