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内,死寂如铁。
数百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发出的沉重擂鼓声。冰冷的秋风从殿外灌入,卷起一股山雨欲来的腥气,吹得殿角那巨大的青铜鹤嘴香炉中的烟气都为之紊乱。
王座之上,是年轻的君主扶苏。他身着玄色朝服,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侧,站着那个刚刚从千里之外浴血归来的独臂帝师,陈寻。
陈寻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身同样玄色的劲装,右边的袖管空荡荡地垂落。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博浪沙的刺杀与吴中的血战,都只是发生在一具与他无关的躯壳之上。他像一柄刚刚饮过血、尚未归鞘的古剑,沉默,却锋芒毕露。
终于,丞相王绾颤颤巍巍地出列。他手中的象牙板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上,却充满了老臣式的、自以为是的悲愤与“忠诚”。
“陛下!”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道德上的制高点。
“帝师陈寻,无陛下明诏,擅自带京师卫队精锐离京,此乃‘矫诏’之罪!其心当诛!”
“其后,又于楚地擅自与项氏余孽开战,致使我大秦将士死伤数千,更使关东民心动荡!此乃‘擅开边衅’之罪!其行当斩!”
“如今他更是带着这支犯下滔天大罪的军队返回咸阳,兵临城下!其势,已与谋逆无异!”
王绾重重地叩首在地,声泪俱下。“老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将此乱臣贼子就地拿下,废其‘帝师’之位,收押廷尉府详查其罪!以安朝堂,以正国法!”
“臣等,附议!”
以嬴启为首的宗室大臣们也纷纷出列,跪伏在地。他们要用这祖宗之法,用这大义的名分,将这把悬在他们头顶之上的、不属于他们掌控的利剑,彻底折断!
整个大殿,瞬间变成了一座无形的审判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唯一的被告,陈寻的身上。
然而,陈寻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正声色俱厉地控诉着他的“罪臣”。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君王。
扶苏,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扶苏从他这位老师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当他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温和与不忍,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他父亲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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