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骂,“战阵之上,瞬息万变!五人一阵,阵型单薄,一个冲锋,就散了!我大秦锐士,向来是以十人为一伍,攻守兼备!写这书的百晓生,他上过战场吗?他见过死人吗?!”
台下那些戍卒和退伍的老兵们,也开始发出了赞同的、粗野的吼声!
最后,那个被嬴政,亲自拜为“盐铁之师”的齐国老匠,姜磐,也缓缓地走上了高台。
他看了一眼《审时》篇中,关于制陶的论述,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泥,分五色。火,有文武。”
“非亲手,和泥三十年,非亲身,守窑三百月。”
“不可,语于‘器’也。”
“写书之人,离‘道’,尚远。”
他说完,便转身走下了高台。
……
三场,来自最底层的、最朴素的“审判”结束了。
整个广场之上,气氛已经彻底逆转。
人们看着那幅巨大的锦帛,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崇拜”,变成了“嘲弄”和“鄙夷”。
什么狗屁“圣人之言”?
不过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在书房里臆想出来的空中楼阁罢了!
就在此时,一辆华美的、属于相邦府的马车,缓缓地驶到了市门之外。
车帘掀开,吕不韦正准备下车,来接受他今日,又一轮的、来自天下士子的朝拜。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满场的嘲笑,和自家门客们,那一张张如同死了爹娘般的、惨白的脸。
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本,被他视作自己一生最高成就的《吕氏春秋》,此刻正像一件被剥光了华美外衣的、可笑的劣质品,被悬挂在那里,接受着万民的“公开处刑”。
他那颗,因为“一字千金”而膨胀到了极点的、属于“圣人”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高高的茶楼之上,陈寻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看着远处,吕不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地对身旁的嬴政说了一句:
“棋盘,翻了。”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么,接下来,就该……”
“清算,那个下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