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长信侯府。
宿醉的头痛如同钢针般,扎着嫪毐的太阳穴。
但他此刻心中那股巨大的、后知后觉的恐惧,却远比头痛要难熬一千倍。
他搞砸了。
他想起三天前,那场极尽奢靡的宴会上,自己在酒精和吹捧的刺激下,吼出的那些话。
“寡人乃秦王之‘假父’!”
“待他死了,继位的,便是我与太后的儿子!”
这些话,在当时说得何其痛快!何其张狂!
但现在当他从醉梦中醒来,当咸阳派来的密探,将秦王嬴政那“非同寻常的平静”,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他时,一股冰冷的、迟来的恐惧,如同毒蛇般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是傻子。他能在市井之中,靠着一身胆气和本事混到今天,就绝不是一个纯粹的蠢货。
他知道,那位少年君王,越是平静,就代表着他心中的杀意,越是沸腾。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十三岁少年。
那是一头,在邯郸的血水里泡大、在咸阳的权斗中磨利了爪牙的……狼王。
“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他最核心的几名门客,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他的书房。
为首的,是他最为倚仗的谋士,卫庸。
“何事惊慌?”嫪毐厉声喝道。
“相邦……相邦吕不韦,动手了!”
卫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在今天早上,他以‘整顿吏治’为名,将我们安插在咸阳的十几名官员,全都……全都给罢免了!”
“什么?!”嫪毐猛地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另一名门客补充道,“相邦府还下令,彻查去岁雍城两郡的赋税。他……他们这是要挖我们的根啊!”
嫪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明白了。
吕不韦,那个将他送进宫的老狐狸,终于要对他下手了。
而自己那番“假父”的狂言,正好就成了吕不韦手中,那把最锋利的、用来“清君侧”的刀!
他将成为吕不韦,用来向那位年轻君王,重新“献上忠诚”的……投名状!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名门客,六神无主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
卫庸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狠辣,“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嫪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侯爷!您忘了您是谁了吗?您是太后最信任的人!太后,才是这个国家,除了君王之外,最尊贵的人!”
“吕不韦他算什么?他不过是一个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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