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咸阳,并不意味着安全。恰恰相反,当他们住进那座宏伟、壮丽,却也冰冷空旷的太子宫时,陈寻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无形的牢笼”。
这里的危险,不再是邯郸街头那种看得见的、粗暴的拳脚,而是一种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压力。是朝堂上那些老臣们审视的目光,是宫中宦官宫女们谦卑面孔下隐藏的窥探,是来自各个角落的、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试探。
这种无形的压力,在嬴政正式以太子身份,参加宗室大宴的那天,达到了顶峰。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嬴政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神情淡然,礼仪周到,看不出任何破绽。但陈寻,却能感受到他那身得体的礼服之下,紧绷得如同一张弓的身体。
酒过三巡,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在一名看起来比嬴政年长几岁、面容俊朗的宗室子弟带领下,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陈寻记得此人。
他,就是嬴政如今在秦国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异母弟,公子成蟜。
“这位,想必就是自赵国归来的王兄吧?”
成蟜的脸上,挂着一副热络的笑容。他表面恭敬地用着“王兄”的尊称,但“赵国”二字,却咬得极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那两个字,代表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肮脏的、不配与咸阳相提并论的泥潭。
“见过长安君。”嬴政缓缓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礼,直接点出了对方已被册封的君号。
成蟜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上下打量着嬴政,啧啧称奇道。
“王兄在赵地多年,受尽风霜,如今归来,依旧神采奕奕,实在是让弟弟我佩服。只是不知,王兄在赵国那种蛮荒之地,可曾疏于我大秦王室子弟必修的弓马骑射之术?”
他身后的几个公子,都发出了低低的、充满嘲讽的笑声。
这是赤裸裸的、包装在礼仪之下的羞辱。
他在暗示,嬴政虽然是兄长、是太子,但他接受的,是“野蛮”的教育,缺乏秦国正统的贵族风范,不配与他们这些“生于咸阳,长于宫闱”的公子们相提并论。
蒙恬上前一步,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嬴政身前。他没有说话,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冰冷的杀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成蟜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可以嘲讽一个年幼的、根基未稳的太子,却不敢轻易得罪蒙氏这样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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