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在夜风的裹挟下,无声地、密集地,覆盖着邯郸城的每一个角落,也掩盖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罪恶与阴谋。
质子府的主屋内,一灯如豆。
陈寻、政,和赵姬,三个人,已经穿戴整齐,如同三尊即将奔赴战场的雕像。
赵姬脱下了她所有的丝绸与首饰,换上了一身老仆福伯找来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
她用锅底灰,将自己那张依然美丽的脸庞,涂抹得又黑又黄,再用一块灰色的头巾,将头发紧紧地包裹起来。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为生计奔波的农妇。
政也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宽大的短打,脸上同样抹着灰。
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狼一般的警惕和兴奋。
陈寻则将他们所有的“家当”——那卷沉重的法家竹简、那把锋利的铁刀、以及他们靠着“事业”积攒下来的所有刀币。用一块麻布,紧紧地捆在自己背上。
他是这个三人小队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也正因如此,他要负责携带最重要的物资。
“都准备好了吗?”政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陈寻和赵姬,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屋外,传来三声极轻的、模仿杜鹃鸟的叫声。
是信号。
吕不韦安排的人,已经就位。那辆作为诱饵的马车,已经在后门等待。
“福伯,”政看向那个一直躬身侍立在旁的老仆,深深地一揖。
“我与母亲走后,你的恩情,政,永世不忘。若能归秦,必有重报。”
“殿下快走吧!”
福伯老泪纵横,他从里屋,领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和政身形相仿的少年仆役。
“一切都按计划准备好了。”
政看了一眼那个替身,眼神复杂,但最终只化为了一句冰冷的命令:“上车之后,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说罢,他不再犹豫,对着陈寻和赵姬一点头:“行动!”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那名秦国密探,伪装成车夫,扶着那名同样伪装成政的少年仆役,登上了后门的马车。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然而,就在马车启动的那一刻,车夫“一不小心”,将马鞭重重地抽在了旁边的院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同时,马车的车轮,像是故意地,碾过了一块大石头,发出了“咯噔”一声巨响。
“什么人!”
寂静的雪夜里,这点动静,显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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